午后壹抹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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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C】凡尘了却误终身(二)(仙侠)

(二)

“去,不去,去……”

罗七躺在树的粗枝上,手里摧残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花,朱红色的花瓣一片片地落下,很快,就成了一枝“秃花”。

“去,不去,去,”罗七把魔爪伸向叶子,可怜那几片绿叶在微风下瑟瑟发抖,仍逃脱不了叶枝分离的命运,最后一片绿叶随风飘落,“不去。”

“不去啊,”罗七撅起嘴夹住光杆花枝,顺手又拿起一枝花,这什么烂花,不行,我要再试一次。

去,不去,罗七在心里默数着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,眼看着娇花又要变成秃花,他突然停了手。

我这是在纠结什么呢?他取下光杆花枝在手里转着,“首先,太师父肯定不知道这件事,否则照他老人家的性子,我现下哪能还这么逍遥,再者,那山崖地处偏僻,崖下的山洞更是我偶然发现,谁知道是不是处于禁地的地域内呢?”

“所以……”答案显而易见了,罗七跃下树,走了几步才发现手中还攥着被他摧残的花枝,“这花儿还是挺好看的,可惜已被我掰了几片花瓣下来,算了,下回再拿几枝好看的带过去。”

花枝被潇洒地扔到了身后,不远处在自己房内屏息调神的温歌真人突然感到背后泛起阵阵凉意。

当然,这些罗七是不知道的,他正大步向前,“早去早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“呼,可算是下来了。”松开手中的藤蔓,结结实实地踩在洞口的石地上,罗七松了口气。

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这一次他可谓是轻车熟路,山洞里的光线有些暗,罗七丝毫没有迟疑,拔脚向内走去。

向前走了十来步,山洞内部开阔起来,甚至比起之前的那段路,更为亮堂一些。罗七记得自己进来时已近黄昏,现下,自己的四周正浸染在夕暮之中,但仰头看去,上方仍是石壁,也没有任何开口,夕光似是直接穿透了石壁,很是神奇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一个声音自罗七的身后响起。

“师兄?”罗七转身看向声音的来处,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暗处走出,他并未束发,但他的气度,却可不像是个少年郎会有的。

“我……我是想来向师兄道谢的。”

“谢什么?”黑衣男子并没有走向他,而是背身走向另一处的茶案。

“我上回贪玩,不慎从崖边摔下,虽然抓住了藤蔓,误打误撞来到这山洞中,但还是崴伤了脚,没法再上去,幸得师兄帮我治好了脚,不过这么想来师兄的法术还真是厉害,我的脚竟像是从没伤过一样…….”

“你如何就确定是我救了你?”黑衣男子仍是背着身,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我醒来时,师兄也是同现在这样背身对着我,再说,这山洞里怕是也没有旁人了吧。”

罗七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兄的语气比上回救自己时冷淡了许多,至少上回,他主动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师兄,还给他指了一条最方便的上崖的路。

黑衣男子没有开口,他提起茶壶微微倾斜,茶香四溢。

“你的心跳得很快。”

罗七下意识用手抵了抵心口,“被师兄发现了,”他尴尬地笑着,“我有些畏高,奇怪的是,在树上时,我就不会害怕,反倒是有种亲近感,只是方才下崖时,脚下只有云雾,虽然明知手里抓着藤蔓,却仍感觉什么都抓不住一样。”

“若是怕,以后就不必再来了。”黑衣男子似是迟疑了一会儿,开口道。

“不,不是怕,”罗七急忙说道,“一回生二回熟,下……下回我肯定就不怕了。”

黑衣男子轻轻晃动着茶盏,没再接话。

这是默许了?罗七想着,那自己不如趁热打铁,“上回走得急,不知这回师兄可否能告诉我名讳?”

黑衣男子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罗七的声音像是一双手,拨动了他心里的弦。

“不知上仙可否告诉我名讳?”

他还可以记得他那时亮晶晶的眸子和清亮的声音,那是他永远无法忘却的瞬间。曾经触手可及,却又转瞬即逝。

“师兄?”

他微一踌躇,转过身,温和地笑说道,“师弟是否该先说自己的名字?”

“那是自然,罗七。”

“罗七?”黑衣男子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,“据我所知,伯巫山似乎并没有修行深厚足以教习弟子的罗姓修行人。”

“的确没有,我是跟在穆师父门下的,但太师父并没有让我同其他师兄一样改了俗家姓名,许是这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吧,但我问他,他也从不同我说。”罗七低下头,石壁上的光晕较之之前明显深了一些。

“糟了!”他又猛地抬起头,“今晚是卦师父的晚课,我答应了太师父,可不能再逃了。”

他疾步向洞口走去,“师兄,我下回再来!”

“迟歌。”

罗七止住脚步,困惑地回头。

“我的名字,迟歌。”

罗七愣了一下,展开了笑颜,“我记得了,迟歌师兄!”

他挥了挥手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
迟歌不知自己看着罗七离开的方向站了多久,手中的茶已经彻底凉透。迟?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字,或许对自己与他而言,不论做什么,都已经太迟太迟了……

 

穆水把一部《伯巫剑法十四式》竖在案前,挡住了整张脸。

晚课时间快到了,也不知道七师弟会不会来。

穆水抬眼看了下四周,大师兄到是一如既往的镇定,只是旁边卦丕他们几个幸灾乐祸的嘴脸真是让人讨厌,也不知是谁的碎嘴,竟让他们几个知晓了七师弟被太师父叫了去,只怕他们现在又在传些夸大其词的事了。

穆水努力控制住自己,把眼睛从他们几个身上挪开。比起他们,自家小师弟也没让人省心到哪儿去,也不知道太师父有没有责罚他。

不过没过多久,穆水就觉得自己对他七师弟的担心完全是毫无必要的。

“水师哥。”罗七趴在窗边,露出半个脑袋,轻声叫他。

穆水心领神会,把身子向旁边挪了挪,留出了空位。

罗七双手撑着窗檐,翻身跃入,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空位上。

“臭小子,看你这幅样子,就知道太师父没责罚你了。”穆水看到自己的小师弟安然无恙,心里自然还是很高兴的,“亏我还替你提心吊胆,生怕太师父罚你去洗个半年茅厕之类的。”

“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洗茅厕吗,水师哥,”罗七又补了一句,“要洗多半也是我们两个一起洗。”

“哎,我说你这臭小子……”

“不过,还是要多谢水师哥你的‘提心吊胆’了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,”穆水点了点头,“不过,我怎么觉得,你现在这样子,非但不像是被太师父请去喝过茶,反倒更像是遇见仙女了。”

“你知道的,不是那个‘天仙’,”穆水偷偷瞄了一样坐在不远处的穆天闲,又赶紧把目光瞬移回来,“我是指真正的仙女。”

罗七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同他一起插科打诨,只是呆呆地看着书案。

“怎么,被我说中了?”穆水半是玩笑半是急切地问道。

“不,不是仙女。”罗七终于开了口,“我想,我是遇到仙人了。”

 

“先生,现在这个时辰造访,希望没有扰了先生清修。”

弗森真人现下正站在一处石洞中,细看之下,竟就是之前罗七所来过的那一处。

“弗森,你已得了道,而我现下不过是半仙,”迟歌苦笑道,“况且我们相识也有数十载了,你不必如此拘谨。”

“先生于我有恩,我怎样称呼先生,与身份无关。”

迟歌见他不愿改口,也就由得他去,“你来,是有事要问?”

“我来,确有一事相问,”弗森真人叹了口气,“先生,可是见过罗七了?”

“是,我见过他了。”

“当年先生嘱我下山去寻小七,将他带回山上,可先生交代了不让改去他的俗名,并且不许他习法术,之后就再没有过问小七的事,为何今次……”

山壁中的滴水声分外清晰,迟歌沉默。

“我知道,先生的事,我本不该过问,但,小七这孩子也跟了我多年,我对他视如己出。”

“我定不会害他。”迟歌终于开口,“不过,劳烦弗森,能否取几册伯巫仙法典籍来。”

“先生这是要?”

“是,我来亲自教他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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