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壹抹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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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C】凡尘了却误终身(四)

(四)

“这真的行得通?”穆水拧着头低声询问一把把他按坐到垫上的罗七。

罗七摇了摇头。

“行不通你还这么积极地把我拉过来!”穆水咬着后槽牙。

罗七还是摇摇头。

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穆水正待发作,天仙的声音传到了耳边。

“水师兄,请抽一支。”

穆水只得把头拧了回去,他与天仙正相对而坐,两人中间隔了一张矮脚的小桌子,上面摆了一排竹签。

“这…….抽一支,随意?”穆水觉着这来都来了,况且这天仙看着还是挺靠谱的,试他一试又有何妨。两只眼珠顺着一排溜的竹签转了转,用拇指与食指夹起一根。

“就这根了。”穆水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签翻了个面,“坎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对面的天仙伸出手,穆水赶紧递了过去,却不想天仙接了竹签,也不看一眼,大字朝下,“啪”地一声盖在桌上。

“师弟,这是…….”

“水师兄,选定了签子便直接给我吧,切记不能先行翻看。”

“哪来的这么多破规矩,”穆水虽然嘴上嘀咕着,但看着天仙一脸严肃,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。

“否卦九六,”天仙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签,“否,上乾下坤,天清在上,地浊在下,是为天地之气不相交也……”

“停停停,天仙师弟,能否讲得更简单明了些。”

天仙对于穆水打断了他的分析有些不满,不过看着坐在对面的那对师兄弟茫然呆滞的表情,天仙叹了口气,“好卦,师兄前些日子不顺,而否卦六九正是先否后喜之意。”

“这么说,我好事将近?”穆水像是刚刚镀了一层金,两眼放着精光。

天仙扶额,真不知该说自家师兄天真好呢,还是该说自家师兄头脑太简单。

所幸,穆水似乎是默认了自己好事将近,很快转移了目标,“七师弟,要不你也来试试?”

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罗七突然被点了名,有些措手不及,“不,不必了。”

“这有什么,不就是抽支签让你天仙师兄替你解一解嘛,快来来来。”

穆水把罗七拖到桌前。

“这……水师兄,若是七师弟不乐意,也不能勉强他。”

“乐意乐意,我们七师弟今日可是别有机缘,”穆水冲罗七眨了眨眼,“是该让师弟卜一卦。”

被穆水这么一提,与迟歌相见的画面浮现在眼前,罗七又想起了那个迟些时候再见的约定,或许,让师兄卜一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罗七伸手抓了一根竹签递给天仙,天仙想要伸手接过,却发现罗七的手紧紧攥着,“七师弟,不必太紧张。”

罗七尴尬地笑了笑,赶紧松了手。

那边天仙拿着竹签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水师哥你倒是比我还着急。”罗七这么说着,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紧张,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,那个结果,不会是他所喜欢的。

“无他,”天仙把那只签子大字朝下,放回那一排竹签中,大手一拢,将签子收回竹筒中,“不过是最为寻常的卦象,七师弟一切照旧。”

天仙的脸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扭曲,“天色不早,水师兄和七师弟快些各自回房休息吧,明日的早课可耽误不得。”

“明天是师父的早课!”穆水一拍脑门,“多谢师弟提醒。”他一把拉过罗七,风风火火地出了天仙的房间。

外面的冷风呼呼地灌进屋子里,天仙起身,这冒冒失失的师兄弟俩,也不替他把门带上,他伸手阖上门。

跳动的烛火终于稍稍平静了些,他从竹筒中抽出那只签,轻声念道:“比卦六三,比之匪人。”

 

罗七蹑手蹑脚地走到迟歌身后,一句师兄刚到嘴边,还没说出口,迟歌就转过了身来,罗七仍是个在提气的动作,一下僵住了。

“怎么,一日不见,我就面目可憎了?”迟歌倒像是一点都不意外罗七的造访,他笑着问道,如春风拂面。
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罗七觉得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,穆水平日里还总说他是一张利嘴,怎么现在变得笨嘴笨舌起来,迟歌仍是看着他,他却说不出一句话,场面有些古怪。

好在,迟歌还是收了视线,径直走向石室的另一角,举了一盏烛台,罗七没看清那烛台是怎么亮起来的,只依稀看着迟歌的手在空中这么一滑,那一片角落便亮了起来,竟是一个嵌在石壁里的书阁,罗七向上瞟了两眼,不禁更为吃惊,至少在他目力所及之处,那书阁都布满了书籍,而在烛光边缘的所在,仍依稀能看见书阁的楞框。

罗七抬头,上两回都是急急忙忙地来了又走,这回细看才发现,这石室的顶部高得出奇,还有,它不知为何能够穿透亮光,这也很是神奇。

罗七打量着顶端的石壁,隐约觉着身旁站了人,侧目一看,迟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旁,也在抬头与自己看着同一处。只是,罗七不知道该如何说,迟歌的眼神里似是饱含着太多,多到,他有一瞬间觉得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。

当然了,你同他认识不过几天,本就不了解他,罗七垂了眼眸。

“如何,回神了?”

迟歌拿着一册书轻轻抵了抵罗七的脑袋。

“咦,这是!”

“数你眼尖。”迟歌转身向铺着软垫的石凳走去,话语里满是笑意。

罗七亦步亦趋,“师兄还是笑起来更好……些。”他吞了一个“看”字下肚,不过,这也是他的真心话,迟歌师兄笑起来更像是与他同辈的师兄弟,若是不笑嘛……

“喔,”迟歌似是挑了挑眉,“那我不笑会怎样?”

“也不会怎样,”罗七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,“就是好像个七老八十岁的老公公。”

他说得又快又急,说完后就立刻看向迟歌,他原先还担心着迟歌听到这话会不太高兴,毕竟自己这张嘴有什么便说什么,惹得别人不爽快也是常有的事。

可这回迟歌的反应实在是大大超乎他的意料,他竟然在笑,不是之前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,而是货真价实的大笑。

“师兄,”物极必反,这是太师父告诉他的,罗七现在反而更加心有惴惴焉了,“我话说得直,你……不会生气吧。”

那边迟歌也停了下来,“不会,”他的气息平稳,“我很喜欢,”他顿了顿,“我很喜欢。”

 

“水师兄,你放过我吧。”天仙哭丧着一张脸。

“不行,你一定得说清楚,”穆水双手叉腰,义愤填膺,“昨日七师弟抽的到底是什么卦象!”

“我说过了,只是普通的卦象。”天仙绷起了脸。

穆水一巴掌拍到桌案上,“天闲师弟,你可别诓我了,你昨晚上看到他那只签时脸色明显变了,也就那傻小子看不出来。“

天仙没再开口。

穆水见天仙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,眉头一皱计上心来。

“天闲师弟,你看你我同门一场,”他眨巴着铜铃般的牛眼,“你告诉我又有何妨呢?”

“何况,七师弟也是我们的同门,”穆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“若是福相,我们便什么都不说,顺其自然,若是祸相,也好早日提醒七师弟啊。”

天仙已被穆水烦了半日,实在是拗不过他,他叹了口气道,“也罢也罢,给你看罢,只是这天命终究不可违啊。”

穆水接过天仙递过来的竹签,“比卦六三,这是何意?”

“比卦六三,比之匪人,”天仙又叹了口气,“亲近不应亲近之人。”

穆水还在发愣,天仙抽过他手中的竹签,扔回竹筒中,签筒相触,发出一记闷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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